一、入职

2015 年底,我加入了一家叫柒艺科技的创业公司。

公司西安分公司几年前就做出了一套国内知名的影院管理系统(TMS),我的任务是带队研发国内首款影院广告系统,和这套 TMS 打通,把映前广告下发到全国各地影院播放。

那几年,是中国电影市场的黄金期。全国影院数量突破 8400 家。但老板任志鑫发现,这个踩在风口上的行业,背后极其原始:银幕广告的播放全靠 QQ 传文件、快递寄硬盘,甚至让影院网管拿着 U 盘,一个厅一个厅地去拷贝。

这些我后来才知道。当时我只想着把系统做出来。

二、并购

2016 年下半年,我们公司被抱抱堂全资收购,团队整体并入。

进了抱抱堂,我才知道,这家公司最早是做爆米花起家的。

抱抱堂的底子,是联合创始人李卫卫家族的爆米花代工厂。李卫卫此前是微软中国华东区销售总监,拿过大区年度销售冠军。他把微软那套标准化销售管理搬进了食品供应链,铺开全国供货网络,再由 CMO 谢亚霖带队打开院线渠道。很快,代理商做到 700 多家,覆盖影院数千家,最好的时候,拿下国内球形爆米花 60% 的影院市场份额。

“抱抱堂”这个名字,据说有两层意思:一是借了当年那款国民网游《泡泡堂》的亲切感;二是贴合观影场景,观众抱着爆米花桶看电影的样子。名字是团队早期一位核心成员想出来的,最后由联合创始人林水洋拍板定下。

三、林水洋

加入抱抱堂之前,我只听说过他是新浪的元老,直到并购之后,才慢慢了解他的经历。

他是抱抱堂的 CEO,和李卫卫是西北大学的老同学。2005 年毕业后加入新浪,从新浪博客、互动社区、新浪空间,一路做到新浪微博。微博从零起步到纳斯达克上市,他是微博一号员工,后来做到产品副总裁。

微博发出的第一条内容,是他亲手发的。

公元第一条。

那是 2009 年 8 月 13 日的事。我 2010 年才注册微博,是几亿用户中的一个。没想到多年后,会和那个"公元第一条"的发布者,有了交集。

新浪微博公元第一条
2009 年 8 月 13 日,新浪微博公元第一条

四、十四天

我第一次见到林水洋,是他到柒艺科技参观的时候。

加入抱抱堂之后,见他的次数多了。他经常背一个双肩包,话不多,穿着朴素。但一开口讲商业逻辑,信息量和思维密度完全是另一个层次。他技术出身,做了 CEO 也没丢下技术,开会时一些关键数据,常常是他自己写 Python 做的分析。

后来我才知道,他讲过一段微博早期的故事。2009 年 7 月,团队正处在低谷,150 人的项目组,半年后只剩十几个人,每天就是等项目。就是在这个时候,新浪要做一个对标 Twitter 的产品,给团队的时间是 14 天,产品设计只留了 3 天,要把 Twitter 的功能拆完,把国内用户的痛点摸清楚。就是在这 3 天里,团队定下一个关键决策:把"转发"设计成论坛里"转帖"的逻辑,因为国人用了十几年论坛,没必要改变这个习惯。他认为,很多国外的好产品到中国水土不服,往往就是没搞懂中国用户。

上线之后,团队定了一条规矩:只要不涉及 UI 的 bug,一小时内必须修复。对大众产品来说,快速修复用户反馈的问题,就是最好的用户体验。

林水洋内部分享会
内部小型分享会,林水洋

五、辛佩剑

后来,辛佩剑成了我的新直属上司,星火传媒 CTO。

有一次听他聊起自己的经历。大学毕业先进了金山,从设计师起步,后来自学编程,一路成了横跨设计、产品、架构的全栈工程师。再后来,他加入了初创期的新浪微博,是第七号员工,从零起步一直待到公司在纳斯达克上市。

他做需求有个习惯:先做减法。一堆需求摆上来,他会把价值低的先砍掉,只留下真正值得做的,项目推进得很快。碰到他自己感兴趣的需求,也会亲自写代码去实现。

说起微博那段经历,他很少主动提起,只有讲项目推进的时候,才会拿当年快速迭代、快速解决问题的做法举例,推动我们开发提速。

林水洋与辛佩剑
林水洋(左)、辛佩剑(右),2017 年团建
辛佩剑团建途中举手打招呼
辛佩剑,团建途中

六、王闰时

公司的架构师,王闰时。

听他聊起过去,他参与过百度 Hi 的研发,后来加入新浪微博,负责用户增长体系。

研发间隙,我喜欢听他聊天。他会讲百度早期的一些趣事,聊新浪微博草创时期的故事。他还是个旅行爱好者,很早就开始玩 DJI 无人机,拍了不少全球各地的风景。那段研发的日子里,听他讲旅行故事,是很好的放松方式。

年会上,他还上台说了一段相声,架构师做起段子手来,一样有模有样。

王闰时和产品经理年会说相声表演
年会上,王闰时(左)和产品经理(右)搭档说相声

七、谢亚霖

公司的 CMO,谢亚霖。

19 岁进新浪广东,历经太平洋电脑网、新网科技,再到新浪微博,半工半读拿下了香港大学的研究生学位。她和林水洋原来都在新浪,一个做市场,一个做技术,没什么交集,后来因为一起吃饭认识。2015 年,她正打算辞职休息,接到林水洋电话,邀她加入抱抱堂这个爆米花项目。据说加入没几个月,公司就拿到了数千万 A 轮融资。

她负责品牌营销、跨界联名、行业 BD,衔接李卫卫的线下渠道和林水洋的资本板块。她很少和我们聊代码,但讲起合作结构,思路极其清晰。

谢亚霖与林水洋
谢亚霖(左)、林水洋(右)

八、映前广告

我们研发的影院广告系统和 TMS 打通之后,成了抱抱堂影院广告平台的核心支撑,投放、播控、监测全部自动化,不再靠 U 盘,不再靠人工跑。那两年,TMS 覆盖了上千家影院、五千多块银幕,星火传媒的映前广告平台,后来还拿到了 SAWA 全球电影银幕广告联盟的认证。

李卫卫的团队在地面攻下影院终端,林水洋主导系统在后台跑数字化播控,我们做的,是中间那层,把两端连起来的底层结构。

九、团建

2017 年 7 月 22 日,去密云水库团建,一群人举着队旗坐在堤坝上拍照。堤坝、队旗、每一张笑脸,都还在照片里。

后来公司搬了新办公室,搬迁前大家又聚在一起拍了张合照。那时候团队还不算大,一张照片就能装下所有人。

抱抱堂·星火传媒团建合影,坐在堤坝上举旗留念
坐在堤坝上,举着队旗,留下这张合影
抱抱堂·星火传媒 2017年团建合影
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——抱抱堂·星火传媒 2017 年团建
办公室搬迁前大合照
办公室搬迁前,大合照

十、年会

2018 年 1 月 23 日,星火传媒年会。

台上,辛佩剑、李卫卫、林水洋、赵建,四位公司创始人和高管,穿着白色芭蕾纱裙,戴着白色发箍,跳起了《四小天鹅舞曲》。台下黑压压一片,笑声没断过。

平时开会,他们讲的是商业模型、银幕覆盖率、数字化播控。这天晚上,站在舞台灯光下的,是完全不同的四个人。

2018年星火传媒年会,四位高管反串跳四小天鹅舞曲
2018 年 1 月 23 日,星火传媒年会,辛佩剑、李卫卫、林水洋、赵建反串跳《四小天鹅舞曲》

十一、棒棒糖

2018 年 1 月 23 日,年会公司做了一批定制棒棒糖礼盒。四根糖,印着人脸、星火传媒的 logo、抱抱堂 BoboCorn 的 logo,还有一个抱抱堂卡通形象。其中有一根,印的是我的照片。

那根印着我照片的糖,别人吃了自己的,我的那根,一直没有拆开。

定制棒棒糖礼盒,其中一根印有我的照片
定制棒棒糖礼盒,其中一根印的是我的照片

十二、离开

后来,我决定离开抱抱堂。

我和辛佩剑说,我想去尝试一个新赛道:区块链。他当时本计划让我和架构师王闰时一起重构 TMS 系统,听完我的决定,没多说什么。

谢亚霖知道后,在办公室找我聊了一会,问我为什么要走,我把想法和她说了。

任志鑫知道后,在微信上问我怎么突然要走,我把原因和他说了。

离开前,我在微信上和林水洋道了别,祝公司早日上市,顺带请教了他对区块链的看法。他回了祝福,并说了自己对区块链的理解。

我去的地方,是降维安全,乌云创始人剑心新创办的区块链安全公司。那是另一个故事了。

十三、尾声

人生有时候很奇妙。如果没有加入柒艺科技,我不会参与那套影院广告系统的研发;如果没有那场并购,我也不会认识林水洋、辛佩剑、王闰时、谢亚霖这些人。

那时候,我带着团队写代码、开会、上线、修 bug。林水洋和辛佩剑参与过微博从零到一,王闰时经历过百度最早期的产品研发。

我们做的系统,至今还在全国成千上万块银幕背后运行着,静默无声。

那年年会我抽中的那台跑步机,放在家里,用了很多年。

抱抱堂BoboCorn年会抽奖单,跑步机
那年年会,我抽中一台跑步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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